原子澈

Wie kann es möglich sein, gerechter Gott?

【考据】瑟兰迪尔在原著里的最后去向

mitisgreen_egypt:


最近读了一堆有关密林父子的文,惊奇地发现好多都说瑟兰迪尔最后并未西渡,一直留守中土直到灵魂消磨掉身体。好吧,也许有些文里有这样的情节需要,反正是同人,但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大家现在都认为瑟兰迪尔没有西渡是原著向结论?我记忆里至少在霍比特人电影上映前,看到的绝大部分同人不管亲情向CP向,父子俩最终都西渡了是很自然的默认设定,偶尔看到一篇没西渡的还觉得挺新奇。不太明白为什么现在有这种改变,不过看多了还是觉得有点心塞,所以想反驳一下它对于原著的合理性。我们知道托尔金在任何发表和未发表的作品里从没指名道姓的提到过瑟兰迪尔最后是否西渡,什么时候西渡,但是如果结合他明确写过的精灵、时间表、和其他一些整体世界观,我认为对于原著的瑟兰迪尔来说,他最后西渡的可能性远远大于滞留中土。

我手边没有托尔金作品中文版,所以引用了英文原文然后自己翻译,有错请见谅。

我看到过这种说法:瑟兰迪尔的子民,因为都是西尔凡精灵,所以都不会西渡。原著里其实有不少相反的证据。
谁是瑟兰迪尔的子民?根据托尔金,大绿林的精灵有两种,一部分是第二纪元跟随欧瑞费尔和瑟兰迪尔来到的辛达,更多的是从第一纪元前就在那一带的西尔凡。西尔凡精灵并不是阿瓦瑞,他们是南多精灵的后代,当初梵拉邀请精灵迁移阿门洲时,一部分拒绝了,这些一开始就拒绝梵拉的精灵被称为阿瓦瑞,之后他们就没有在托尔金的作品里出现。在接受梵拉邀请的精灵里,第三亲族也就是泰勒瑞是最大一支,南多精灵是泰勒瑞其中一支,也是最先掉队的,翻越雾山的艰险使他们停留在那一带的森林里,蓝威是他们的领袖。第一纪元时蓝威之子迪耐瑟带领一批子民来到贝尔兰寻求庭葛王的护佑,之后这一支南多被称为绿精灵,一直留在雾山以东的南多后来成为大绿林和萝林的西尔凡子民。

既然不是阿瓦瑞,西尔凡并没有坚决不西渡的理由,毕竟他们先祖接受了梵拉邀请。原著里也描写过西渡的西尔凡,护戒队初入萝林时莱戈拉斯讲过曾经的萝林王安罗斯和宁若戴尔的故事,宁若戴尔就是个一心要西渡的西尔凡,不光是她,还有她的一堆西尔凡朋友也是。他们打算从贝尔法拉斯西渡,因为那里有个小型的精灵港口,原为辛达精灵建造,但后来加入很多西尔凡精灵。
托尔金的儿子在未完的传说里说他父亲手稿里写到:
“[The Silvan Elves] were never wholly free of an unquiet and a yearning for the Sea which at times drove some of them to wander from their homes.” (西尔凡精灵从未完全脱离一种不平静和对大海的渴望,所以有时这会让一些西尔凡离开他们的故乡。)
可见很多西尔凡是会西渡的。

再看魔戒里莱戈拉斯说的一段话:
“In days to come, if my Elven-lord allows, some of our folk shall remove hither; and when we come it shall be blessed, for a while. For a while: a month, a life, a hundred years of Men. But Anduin is near, and Anduin leads down to the Sea.” (在将来的日子,如果我的精灵王允许,我们的一些子民会来到这里;那时这会是被祝福的地方,至少短期之内。短期:一月,人类的一生,一百年。但安都因河很近,而安都因河流向大海。)
我对这段话的理解是莱戈拉斯并未决定要在伊西力安逗留多久,从一个月到一百年都有可能,等不想呆了就从安都因河航向大海西渡,但从他最后西渡的时间来看是比较有目的性的,他要等到护戒队大部分成员都死光了以后才走|||,那他为什么要说一个月呢?我认为是因为分号之后他的话其实说的是会和他一起来的其他精灵,伊西力安“会是被祝福的地方”是因为会有一批精灵来治愈战争的伤害,不是因为莱戈拉斯个人(个精?)。我的推论是他打算带一批想要西渡的精灵建造一个像上面提到的贝尔法拉斯精灵港,但他并不知道这些精灵西渡前会愿意停留多久,所以说的这么不确定。

这段话说完他就唱了那首有名的“奔向大海”之歌,我只引用了几句,估计大家都知道这歌,我就不翻译了:
The voices of my people that have gone before me?
For our days are ending and our years failing
Where the leaves fall not: land of my people for ever!

莱戈拉斯的歌里用了几次“my people”,“our”,这种说法是有意义的。整个魔戒里莱戈拉斯一直以西尔凡自居,每次他说“our”,“us”,“my people”,基本都指西尔凡或者至少是Mirkwood精灵,虽然我们知道他实际是辛达精灵,但在故事当中即使只为前后文一致,我觉得托尔金也不大可能让莱戈拉斯突然在歌里用“我们”来代表辛达精灵。那么从歌词来看,Mirkwood精灵有不少已经去了阿门洲,而且莱戈拉斯认为他们所有精迟早都会去。


还有,别忘了萝林的大部分精灵和Mirkwood一样都是西尔凡,而在魔戒之战结束到第四纪前期他们基本上走光了,阿拉贡死后阿尔温到萝林时我感觉那里已经没什么精灵在了。这其中有萝林没了水之戒南雅后加速衰败的原因,但不会是唯一的原因,瑞文戴尔也失去了气之戒维雅,但爱隆的儿子还住在那里(甚至后来他们的外祖父凯勒鹏也去了),可见萝林也不是就不能住了,再不行不愿离开的西尔凡可以移居别处,比如瑟兰迪尔的领地,但托尔金并没有这么说,所以至少大部分都走了。介于萝林的西尔凡这种情况,和他们本是一支的绿林西尔凡如果都不想离开我会觉得很奇怪,也许他们会留在中土时间更长一些,因为他们的领土并未受到精灵戒指的影响,但第四纪元开始是人类的时代了,瑟兰迪尔作为一个睿智的精灵王不会看不清情势,永不西渡的后果是加速灵魂消耗肉体的速度,最后让他的王国子民式微到躲藏人类,他没有理由对抗精灵的宿命。


魔戒附录F这么说:
“They were a race a high and beautiful, the older Children of the world, and among them the Eldar were as kings, who now are gone.... Their dominion passed long ago, and they dwell now beyond their circles of the world, and do not return.” (他们(精灵)曾是个高贵美丽的种族,这个世界更古老的孩子,而埃尔达精灵就像他们之中的王族,但现在他们已离开。。。他们的时代很久之前就已结束,他们现在居于这个世界之外,不再回来。)
附录F是托尔金以一种找到并翻译红皮书,更靠近我们的年代的人口气写的。托尔金对埃尔达精灵(Eldar)在不同时间不同作品里有几种不同定义,在魔戒里(好像也是最被人接受的一种)定义是到达阿门洲的梵雅,诺多,泰勒瑞,加上中土的辛达。我觉得上面这段话即可以理解为所有精灵这时都已离去,或是埃尔达精灵都已离去,但不管哪种瑟兰迪尔作为一个埃尔达精灵(辛达)都早已离去。


支持瑟兰迪尔西渡的最明显证据出自魔戒的前言:
“There, though Elrond had departed, his sons long remained, together with some of the High-elven folk.  It is said that Celeborn went to dwell there after the departure of Galadriel; but there is no record of the day when at last he sought the Grey Havens, and with him went the last living memory of the Elder Days in Middle-earth.” (虽然埃隆西渡了,他的儿子们还和一些高等精灵留在那里。据说凯勒鹏在凯兰崔尔西渡后也去了那里;但没有记录他是何时终于去了灰港的,而他带走了中土最后的对古老年代的记忆。)

也就是说凯勒鹏西渡后中土没有任何有“Elder Days”亲身经历记忆的精灵了,这里托尔金用的“Elder Days”有很大意义,再看魔戒附录B:
“In the Fourth Age the earlier ages were often called the Elder Days; but that name was properly given only to the days before the casting out of Morgoth.” (在第四纪元时,之前的纪元经常被统称为古老年代,但这个名字合适的用法应该只是魔苟斯被驱逐出中土前的日子。)

以“Elder Days”这里可能的两种意义,如果是第一种那就是说这时候中土已经没有任何在第四纪元之前出生的精灵了,毫无疑问这种情况下瑟兰迪尔不可能还在中土,他最晚也是和凯勒鹏同一班船离开的。如果是第二种,也是托尔金说这个词更正确的用法,那这时中土已经没有任何在第一纪元或是太阳升起之前出生的精灵了,这种说法就需要考证瑟兰迪尔的年龄。还是魔戒附录B:
“In the beginning of this age many of the High Elves still remained.  Most of these dwelt in Lindon west of the Ered Luin; but before the building of the Barad-dûr many of the Sindar passed eastward, and some established realms in the forests far away, where their people were mostly Silvan Elves.  Thranduil, king in the north of Greenwood the Great, was one of these.” (这个纪元(指第二纪元)初中土还存留很多高等精灵。他们大部分住在蓝山以西的林顿;但在巴拉多开始建造之前很多辛达就东迁了,有些在远方森林里建立王国,他们的子民大多是西尔凡精灵。瑟兰迪尔,大绿林北部的国王,就是其中之一。)

从这可以推断瑟兰迪尔最晚也出生于第二纪元之初,巴拉多在SA1000年左右开始建造,他在此之前就已经离开林顿,而且从这两句话的关联和上下文,托尔金这里是对第二纪元初的精灵形式做概括,描写的都是第一句话提到的这些高等精灵,而瑟兰迪尔被包括在其中。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瑟兰迪尔的父亲欧瑞费尔从未在托尔金发表的作品里被提到过,只在托尔金的手稿(他死后被儿子整理发表为未完的传说)里出现过两三次,都是讲他第二纪元作为大绿林的国王做的事,这和上面说的是瑟兰迪尔在第二纪初东迁建国并不矛盾,很大可能是瑟兰迪尔当时作为成年精灵和父亲一起东迁并建立了王国,而欧瑞费尔作为父亲自然是第一任王,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霍比特人里Mirkwood精灵认为瑟兰迪尔是他们“最伟大的国王”原因之一,因为从一开始建国到整个第三纪元他们都受到瑟兰迪尔的庇佑。

再往前看,支持瑟兰迪尔应该在第一纪元就已出生有几点原因:
1. 上段引用文里第一句用了“remain”这个词,暗示这些高等精灵都是经历过第一纪末的精灵大批西渡并选择留在中土的。
2. 托尔金在The Laws and Customs Among the Eldar对埃尔达精灵的生育有以下设定:
“The Eldar wedded for the most part in their youth and soon after their fiftieth year.... But at whatever age they married, their children were born within a short space of years after their wedding.... Yet it would seem to any fo the Eldar a greivous thing if a wedded pair were sundered during the bearing of a child, or while the first years of its childhood last. For which reason the Eldar would beget children only in days of happiness and peace if they could.” (埃尔达精灵大多在年轻时,五十岁过后不久,就结婚。。。不管他们在什么年龄结婚,他们的孩子都生在婚礼过后没几年。。。对于任何埃尔达精灵,一对夫妻在生育孩子或是孩子童年时期时被分开都是一件十分悲伤的事。因此,只要可能埃尔达精灵只会在和平快乐的时期生儿育女。)

欧瑞费尔出自多瑞亚斯,这点未完的传说里说过,还提起过他对矮人和诺多精灵的怨气,所以他肯定经历过矮人对多瑞亚斯的第一次洗劫(FA502年)和费诺之子的第二次洗劫(FA506年)。想象一下,在多瑞亚斯经历过两次洗劫亡国,幸存者不得不流亡别处,当时整个贝尔兰地区仗打的是一个接一个,他们不光颠沛流离还得向那些与导致多瑞亚斯亡国的罪魁祸首同是诺多族的精灵寻求庇护,这怎么都不可能称作“和平快乐的时期”吧,欧瑞费尔又怎么可能选择这种极度不安定的形式下生育后代,所以瑟兰迪尔应该是多瑞亚斯被第一次洗劫前就出生了。
3. 霍比特人里说精灵王住在一座山下的地下宫殿,未完的传说里说这是效仿明霓国斯而建,宫殿建造于第三纪元1050年阴影降落在大绿林之后,欧瑞费尔已经死了,也许那是的绿林还有最初东迁的其他多瑞亚斯辛达精灵,但作为国王这应该是瑟兰迪尔的决定。对我来说这有几种意义,第一瑟兰迪尔有着多瑞亚斯鼎盛时期的记忆,才能据此仿制明霓国斯;第二瑟兰迪尔是怀念多瑞亚斯记忆的,因为怀念才会想让这些记忆重现中土来纪念明霓国斯。

说了这么多终于能回到主题了,根据以上推断瑟兰迪尔应该出生在第一纪元多瑞亚斯,而且在第一纪结束时(FA583年)已成年。那就算用“Elder Days”第二个更合适的意义,凯勒鹏西渡后瑟兰迪尔也不应该还在中土,要不然至少还有他有“古老年代的记忆”。

也许有人会说可能托尔金只是忘了中土还有瑟兰迪尔这么个精灵,因为他在原著里出现频率实在不高。这的确有可能,但如果瑟兰迪尔没被提名是因为被作者忽略,那其实他最后西渡的可能性更高,因为这说明他的最后去向没什么特别之处,而对托尔金来说,西渡是所有精灵,至少是高等精灵,最后自然的归宿,他笔下有成千上百精灵,真正被指名道姓说西渡的估计连十分之一都没有(他也不可能一一列出),但这不是说只有他提到的精灵才西渡了,而是因为西渡是默认设定,重要角色和不同寻常的情况才值得专门提起,而瑟兰迪尔很不幸的应该不在托老脑子里重要精灵那一列。


以上是我以我对原著的理解得出的个人结论,当然肯定有更多我不知道的,所以欢迎大家反驳。我并不是说瑟兰迪尔并未西渡这种说法一定是错的,只是我看到的大多说瑟兰迪尔应该没西渡的大人都没给出确切的原著根据,所以我真的挺好奇这种说法是从何而来,又是为什么在电影上映后这么普遍,电影里有关于这问题的内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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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白水行mitisgreen_egypt 转载了此文字  到 杏的粮仓
  3. elenaerilmitisgreen_egypt 转载了此文字
    无意中又看到这篇考据,我基本上是非常赞同的